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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nzengren的博客

博客主人:拜水堂谭增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《北京围城(四)投奔》(白色回忆)  

2013-07-16 11:59:14|  分类: 白色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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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《北京围城(四)投奔》(白色回忆) - tanzengren - tanzengren的博客
 
北京围城
(四)投奔
        在我并及于周围很多人中,生活顽强地照日常规律进行着。吃饭、饿饭,娱乐、打架,上学或失学,工作或失业,都持续着从前的惯性,毫无变化,了无新意。没有人想到另一套生活方式或生存规律,眼看就会到来代替以往的一切。但在更大的世界里,这种“代替”正在迅猛地来临。在北平,有一个叫沙滩的地方,前身是京师大学堂的北京大学京在在那里。大学生们几乎天天从那里开始全城的游行。游行学生喊口号,唱示威歌曲,也时常发学生和警察的冲突。小报上登满了学生或人群受伤的新闻和照片。我的几个姐姐和一个大我十一岁的哥哥就参加过、或说多次参加过这种学生运动。五月四日是个敏感的日子。实际上从进入四月,包括游行在内的这类活动就密集起来。在学生运动的高峰期,有两位“大姐”,一个是关仁关大姐,另一个是王静王大姐,到我家的次数也会“增加频率”。她们看起来也和我姐姐们是一样的学生,她们也可能有个挂名学籍,但她们从不上课,也不是学生,是职业革命者,是地下党员。她们话跃在各所大学,动员同学,组织运动。她们的身份,起码对我家已经不保密。甚至连我都已经知道,做地下工作的共产党员是有级别的,关大姐是干事,王大姐比她高,是干部。但是我的姐姐当时入没入党我并不知道。即便入党了,也只能是个活动分子,或积极分子。如果还没入党,那就是党外活动分子,或“外围组织”的积极分子。两位大姐以我姐姐同学的名义来我家。有时要住一两个晚上,也不久住。有时是为了躲避风头,有时是为了进城就近做各校工作。我家的交通位置尚属便,北大土学院和辅仁大学都距离不远,到沙滩儿也有电车可达。她们也颇受我父母的欢迎,吃饭也要多加一两个莱招待她们。我父母过多地听过傅斯年等人讲他们的理念,但从这两个姑娘嘴里却听到另一种论调,他们感觉新鲜。再一个原因也因为她们嘴特别甜,包括“干部”王大姐对我父母口口声声都是伯父、伯母,还常有“看到您二位就想起我自己的爹妈”等语,我父母能不喜欢她们吗?要知道,一解放,王静就被定为地区级干部,这么大的官儿,能伯父伯母的叫,不能不说是体现了群众路线的力量。
        四月上旬有一天下午,关大姐来到我家,脸上有伤。我问她怎么伤的?她说是摔了一跤。其实是游行受伤的。 别看关仁一个文弱模样的姑娘,游行时发现队伍有些许疲软,她就要冲在最前头,带头唱歌,带头呼口号,带头和警察冲撞。
        我问:关大姐你摔得重吗?你疼吗?
        她说:“摔得再重也不怕,再痛也不怕。”接着她唱:“跌倒算什么,我们骨头硬,爬起来再前进!”
        我忙问:“连跌了跤都有歌呀?”
        她说:“有啊,当然有了,让我来教你吧?以后你跌了跤唱这首歌就不疼。还可以教给同学唱,让他们跌跤也不疼。
        我非常惊讶!说:“您教我吧。”
        关大姐就把那首《跌例算什么》,一句一句地教给我:
  跌倒算什么,
  我们骨头硬;
  爬起来,再前进。
  生要站着生,站着生;
  死也站着死,站着死。
  天快亮,
  更黑暗;
  路难行,
  跌倒是常事情。
  跌倒算什么,
  我们骨头硬,
  爬起来,再前进!
学完最后一句,她举起一只拳头,夸奖我说:“太棒了!”
        就这样,我学会了《跌倒算什么》。这大概是我会唱的第一支“革命歌曲”吧。
        接着关大姐又和我聊起天来。她问我最近做了哪些事情?学了什么功课?我说设做什么事情,大仿也写不好。
        李大姐笑了。她说:“我就问问你,儿童节怎么过的?玩儿的好不好?”
        对这个问题我倒有很多话说。我就把学校怎样开庆祝会,我们唱什么歌,七姐演什么剧,都给她说了一便。
        关大姐听罢说:“你看这些当局,还在醉生梦死,歌舞升平!”她知道我听不懂,就举例说:“你看,你们唱的歌,有这一句‘轻风吹衣摇曳摇曳,花香透绮罗’。‘绮罗’是什么东西?绮罗是贵重的丝绸料子,只有阔人穿得起。自古‘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’。这首歌是给阔人唱的!”
        我说:“那我们要唱穷人的歌?”
        关大姐说:“穷人的歌,就是大众的歌。来,姐姐再教你一首。”
        她教我的新歌叫《团结就是力量》,歌词如下:
团结就是力量
团结就是力量
这力量是铁
这力量是钢
比铁还硬,比钢还强
向着法西斯蒂开火
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!
向着太阳,向着自由
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!
当我把《团结就是力量》也学会之后,关大姐再次举起拳头夸奖了我,说我“真棒!”
        这段时间我和“组姐们”(包括我上大学的姐姐和关仁、王静等“大姐”)接触密切。我多次去过住家附近的北大工学院,也去过清华园我四姐的女生宿舍。不好意思,我记得清华大学食堂里卖的鸡丝汤面非常好吃。另外一个印象就是很有新奇感,认为大学生们就是很有智慧的人。例如一个“哥哥”给我出题,说有一个暴君以杀人为乐,但杀人之前他做两个阄让犯人抓。他告诉犯人,两个阄一个写“生”,一个写“死”,抓了“生”就可以免死。但是所有的人没有一个抓到过“生”。好心的太监悄悄道出了真情,说两个阄都写的是“死”,所以没有一个能免死的。一个聪明人得知这情况后,说:“我有救了!”到他拈阄,国王果然无法判他死,只好把他放了。那哥哥问我:“看你聪明不聪明,你涚,他是怎么抓阄的?”我于是想,假设面前有两个阄,一个写“死”,另一个也写“死”,抓这个是死,抓另一个也是死。那还怎么活?我说:“我没办法抓。”他说:“你再好好想想。”我当故事听,急着要知道结果,就吵:“想不出,想不出,你快告诉我!”那哥哥说:“聪明人是这样做的,他把抓起的阄吞进肚里,让国王打开剩下的阄。是什么字呀?”我回答:“是死字。”哥哥说:“对了!聪明人对国王说:既然剩下的这张是死,我吞下去的肯定是活,你应该放了我。国王无言以对,只好把他放了。”“那后来呢?”我问。哥哥说:“后来国王见诡计已被识破,就不再杀人了。”“那再后来呢?”我继续问。那哥哥说你怎么刨根问底呀?和四姐同宿舍的那姐姐代为回答,说:“后来公主就嫁给了聪明人,两个人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。”哄一声屋里的人都笑了。我也笑了,心想大学生怎么各个都是这么有意思呀!……
        在我家所住的大觉胡同往西走,到了小土地庙就是个十字路口,往南有条街,叫端王府夹道。走不远,在端王府旧址建起了北大工学院。我去过好多次。最先先也是我的大学生朋友带我去的,后来我就自已去。虽然也有门房,但是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学校,门房不管,他只管收信和接报纸。我自己进入学校,多数是去看飞机。学校里有两架飞机,停在天棚里,是那种老式的双翼飞机。那时候能零距离摸触飞机真是太难得了。也没人管,我就爬进满是尘土的驾驶舱,假装着开飞机,口中轰轰隆隆作飞机发动声。“驾驶”过飞机之后,我又到操场,看大学生打球和練杠子(即玩单、双杠),或到王府遗留的假山鱼池去看男女大学生淡恋爱(也许是谈革命)。在四月末或五月初吧,一天中午我和七姐又去了北大工学院。这次是去看学生演出。
        校门还是敞开的,任人出出进进,但是到了礼堂,把门就严了。有膀大腰圆的学生纠察队队守门和维持秩序。说是怕“黄色学生会”的人来捣乱。我们按照预先的交代,对纠察说是关人大姐(或是王静大姐)教来的。纠察就放我们进去了。我们还遇到了在清华大学给我出谜语的那哥哥。是他给我们在前边很好的地方找到了坐位。后来回想,这可能是一台以清华大学为主组织起来的循回演出,今天循回到了北大工学院,所以服务人员多是清华学生。我四姐是在后台忙碌。
        我记忆中,有人唱了两首歌,给我印象深刻。这是因为他唱的歌我也会唱。这两首歌,一首是《茶馆小调》,另一个是《山那边哟好地方》。《茶馆小调》滑稽可笑,像是讲一段故事,演员也用怪声怪调来唱。“晚风吹来,天气燥啊,东街的茶馆真热闹。楼上楼下客满座啊,茶坊,开水!叫声高……”接下去唱这些茶客们高谈国事,大发牢骚。可把茶馆老板吓坏了。他细声细语劝说“诸位先生”,乱发牢骚可要当心自己的差事被撤掉,“撤了你的差事不要紧啊,还要请你坐监牢!”唱完这首歌,台下观众笑声一片,掌声震天。
        第二首歌《山那边哟好地方》是支很好听的歌:
山那边哟好地方,一片稻田黄又黄,大家唱歌来耕地哟,

万担谷子堆满仓。大鲤鱼呀满池塘,织匹布呀做衣裳,

年年不会闹饥荒。

山那边哟好地方, 穷人富人都一样,你要吃饭得做工哟,

没人给你做牛羊。 老百姓呀管村庄,讲民主呀爱地方,

大家快活喜洋洋。

这歌是我四姐教我的。教会了以后她还问我这样的地方带我去,我去不去?我说要去的,“因为有大鲤鱼呀!”四姐也笑了。
《山那边哟好地方》刚刚唱完,会场就乱了。纠察队员们飞快地集中到前后两个门处,并业大喊“有人破坏!有人破坏!”我也似乎看到有些戴墨镜穿异装的人想要进来。这时候礼堂里的学生一起发出有节奏的喊声:特务!特务!特务!……我问七姐是特务来了吗?七姐说很可能。我们顿时感到十分紧张。那时候因为接近革命学生,所以认为特务就是洪水猛兽,其实连一个也没见过。
正在胆战心惊,就看到纠察队的人和一个戴墨镜的人(当然墨镜已经摘了)一起走到台前边,连说误会了,误会了。其原因是因为这台节目也在某工厂演出过,这次在北大工学院演出,工会就派出纠察队来帮忙做保卫工作。但不知为什么,双方没有联络好,闹了误会。工人纠察队都身穿工装,戴的是焊工眼镜,还带着扳子、刮刀、大杆锤等工具当武器。误会解释清楚之后,礼堂里又发出“同志!同志!”的整齐的喊声。并且临时增加了一个节目:台上台下,工人学生同唱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。我也会,就放开童声大唱。上千个人一起唱,听起来真是雷霆万钧啊!虚惊一场,坏事变好事,演出继续进行。
有一出活报剧,剧名忘了,可暂名为“帽子工厂”。幕启,一个“法官”,身穿法袍,头顶法帽,坐堂审案。桌案上有惊堂木代法槌一块,另有尖顶红帽子一摞。只见该法官惊堂木一拍,喝一声“带上来!”即有二持枪法警将犯人一一押上轮流问罪。其中有身高马大凛然无畏的工人,有腰背佝偻胡须如霜的老农,有颤栗如筛糠磕头作揖如捣蒜的商人,也有举手高喊“反饥饿,反内战”的男女大学生。“法官”略问两三句,代法槌的惊堂木一敲,将“犯人”戴顶红帽子,便被押送墙角。直到几十个学生被押上来,在台上大挥拳头猛喊口号,该“法官”则狼狈而逃。
还有一个节目,更逗笑。是根据老戏《锯大缸》改的,名叫《新锯大缸》。第一句“王家庄有个王员外”就改成了“王家庄有个王保长”。这王保长家的粪缸坏了,请个轱辘匠来补缸。往下就展开了王保长和轱辘匠车为了锯缸价钱的长时间斗嘴。总之,保长说锯缸之后给轱辘一个副保长,而轱辘则要当正保长。两人谈不拢,缸也越补越漏,最后破成碎片,两个人都弄一身屎,全场笑翻。如果知道当时的实事是四月份李宗仁对孙科竞选成功,当了副总统,那《新锯大缸》中,保长和轱辘匠各代表谁?粪缸又代表什么东西?自会一目了然。
看完节目,我学会了一句唱,是轱辘匠唱的:“捂住鼻子我锯粪缸哎,啷格里格啷嘿啷格里格啷……”无事时我会突然就来上这么一口,直到挨了母亲的骂方止。
就看在那场演出之后不久,我家有三个人不见了。一个是北京大学经济系毕业两年、已在大陆银行(当时位于前门即正阳门附近)上班的三姐,一个是正在读清华大学地质系的四姐,最小的是还差两三个月就高三毕业的五哥。他们都到哪去了?一开始父母还对我保密,慢慢也就透给我了:他们是投奔解放区去了。那时候北平人对解放区这个新词还不悉用,熟悉的概念是八路。他们也就是投八路去了。他们的出奔,并没有隐瞒父母。父母是知情的。父亲之所以同意他们的选择,主要是因为相信关人和王静他(她)们。认为听从她们的建议,是不会害孩子的。更加之那时候城里青年“投八路”已经时有所闻。关人和王静他们也和父亲长谈过一次。在对形势的分析上父亲同意她们的判断:共产党胜利,国民党失败。但有一个问题他们之间小有争议。父亲说毛先生搞土改“这一手”太厉害了!贫苦将士为了自身的利害也会拚死去战哪!她们却认为,政策虽然很重要,但历史的发展更重要;社会主义和新民主主义定将战胜封建官僚的资本主义,马克思定将战胜孔夫子,全世界都会走向这条路。父亲说:全世界都走向一条路,不就天下大同了吗?又回到了孔夫子呀!双方哈哈大笑。这次长淡以“求大同,存小异”“不争论”结束。
自从我两姊一兄投奔革命以后,我反倒从“革命路上”退回来了。因为关人、王静也先后离开北平,再没人“联系”我,我失去了“组织”,又回到“顽强着”的生活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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